七月二十七日:放手
一直以來,不少人批評我一言堂、獨裁、不尊重別人,我都是嗤之以鼻,一笑置之。我深信,我所作的決定,都是為所有人好。
直至長萍勸我。
因為代文鴻出面向老廠長爭取改革一事,文鴻向我噴了一面屁。我很不服氣,文鴻提出改革,明明是正確的道路,為何文鴻屈服於老廠長?我推想因為老廠長是他岳丈,他不便反駁,所以我才代他出面。為何他反過來怪責我?
長萍勸解我,說各人有各人的價值觀,各有各的顧慮。這些說話,我不是沒聽過,不知何故,在長萍口中說出來,特別有說服力。
或許長萍說得對,我應該學習放開。所以我衡量過各方面後,決定給振邦一次機會,實行「以地換樓」的計劃。希望振邦不會令我失望。
七月二十六日:兒女債
有人說,兒女是父母前生欠下的債,今世來追討。我不是迷信的人,但是有時候,我懷疑這個說法是確立的。
尤其當振邦闖禍,要我這個父親來善後的時候。
振邦私下動用公司資源炒樓,僥倖給他賺了錢,董事們不予追究。但此風不可長,而且振邦又動議什麼「以地換樓」,我擔心他再次闖禍,所以命令他的秘書方秉怡監視他。秉怡敦厚誠實,十分可靠。不要看輕她還年青,而且只與我有數面之緣,我的眼光不會錯,不會信錯人。
如果振邦是來討債,那麼清瑜一定是來還恩。
清瑜自小乖巧不在話下,想不到她認識的男朋友竟是國際知名的汽車設計師,為注資文鴻車廠的事立下功勞,解決了我的煩惱,我十分感謝他。而且他為人風趣,待人有禮親切,看來是個很好的男人。
有這個女兒,我覺得驕傲。如果振邦有她一半長進,我就放心得多了。
七月二十五日:一波未平一波又起
文鴻倔強的個性,有時真的令人很傷腦筋。就像車廠出現資金問題,他明知我是最有能力、也最願意幫忙的人,卻為了一口氣,不肯開聲要求,結果要我倒過來想方法讓他接受資金。
幸好長萍主動提出幫忙,一切才順利完成。不過我聽聞過程中出了點岔子,好像是被文鴻識破了真相。不知道長萍如何勸服這頭牛呢?
剛解決了一件事,另一件麻煩事又來。振邦竟然膽敢瞞著我,挪用公款炒樓!這樣做,等同虧空公款,我身為主席,如何向董事交待?如何向鋼鐵廠上上下下交待?所以我一定要綁子上殿,負荊請罪。
振邦這不肖子,何時才懂得長進,不要我擔心?
七月二十四日:重遇故人
一場難得一遇的俄羅斯音樂會,竟會為我帶來一位故人。
她是衛長萍,是我在故鄉的老朋友。當年南來香港,我以為這段情誼就此中斷,之後我就在香港落地生根,娶妻生子。雖然我心裡一直惦記她,擔心她是不是安好。
沒料到今日能夠重遇她。看到她清瘦了點,但顯得很精神。聽到她已經結婚生了女兒,雖然丈夫不在身邊,但看她有女萬事足的樣子,我也感到安慰了。
經歷了這些年,大家好像有很多變化,又好像沒什麼改變,依然喜歡俄羅斯音樂,依然關心對方。我期待能夠與長萍重新開展一種昇華了的友情關係。
七月二十三日:孤獨一人
文碩走了,文鴻也走了。兩個兄弟都離我而去。
文鴻還算了,但文碩跟我一起生活、工作多年,一時間還真的不適應沒有了他的日子。
每天上下班搭乘電梯,文碩的辦公室,午餐時的夥伴……從今以後,文碩都會缺席。唉……
我總覺得移民不是問題,他要修補跟紹芬的關係,捨下香港的一切重新開始,值得。只是,他沒必要賣斷國威股份,跟我這個大哥一刀兩斷。他氣我,卻斷了自己的後路,值得嗎?
一直以來,文碩都有我這個大哥照顧、庇護。現在沒有了我,我真擔心他會應付不來。希望他到了加拿大,學會自立自主,照顧自己,照顧家人。
七月二十日:我做錯了什麼?
開blog之後,有不少朋友支持,還勸我要跟文鴻、文碩多溝通,就能解決兄弟不和的問題。
我不明白,大家是親兄弟,彼此應該有相當的默契,不必畫公仔畫出腸。再者,我的出發點全為國威、兄弟,他們也不體諒我的話,多說也無謂。
我知道文鴻痛心振民虧本,無法向工友交代。一切都是振邦造成的,身為父親,責無旁貸,代子還債也是理所當然。文鴻卻仍是那股牛脾氣,不肯領情。文碩呢,說是不滿我「利用他」爭奪國威的控制權,竟然要移民,遠走他方。他為何不想想,我一直以來如何保護他?紹芬、紹良不是做大事的人,根本不適合掌控國威,文碩怎麼會和他們一般見識?
我究竟做錯了什麼?
七月十九日:我很難過
汪爺去了。
此刻心情沉重,我不想說些什麼。
任由紹芬、紹良如何指罵,我答應過汪爺,守住國威,照顧他們兩姊弟,我一定會做到。
至於文碩……總之我自問對得起天地良心,我盡了做大哥保護弟弟的責任。就是這麼多。不說了。
七月十八日:自知之明
人貴自知,到底文碩明白幾多?振邦又明白幾多?
為了平息和汪家的紛爭,我決定兵行險著,讓文碩坐上主席之位。我知道,以文碩的能力根本無法帶領國威,甚至可能被汪紹良利用,但是不這麼做的話,文碩不會死心,汪家也會跟我糾纏個沒完沒了。我有信心,只要有我在,任憑文碩有任何做法,也不會損害國威的利益。
就像小孩子學走路一樣,不讓他跌倒一次,他不會學乖的。
我不由得想起振邦,這個孩子,入世未深,不知天高地厚,竟然提出溫泉酒店計劃。好,就讓他放手幹一次,看他做出什麼結果。別說我低估了兒子的能力,我看多半是失敗告終。年輕人,失敗了不打緊,希望他能夠從中汲取教訓。
七月十七日:大小不良
有時候我會懷疑,到底振邦是我的兒子,還是文碩的兒子?
兩叔姪如出一轍:愛玩,不愛腳踏實地,更擅長欺瞞我!
自小,振邦就喜歡跟著文碩,文碩也樂得有人相陪,兩個大小不良到處玩樂。那時候我還以為振邦年輕未懂事,沒料到他大學畢業了,還是少不更事,累及文鴻的兒子振民受傷,幸好最後有驚無險。待國威的事處理完後,我一定會好好教訓這個不肖子!
提起國威我就心煩。若不是文碩隱瞞,我一早知道汪紹良回來的話,換主席一事我就可以處理得更好……現在說什麼也不重要了,最重要是先想好應對辦法。始終汪家對我們兩兄弟有恩,我也不想做得太過份。
七月十六日:望兄弟
兩個弟弟,一個只顧吃喝玩樂,做事從不認真;另一個倔強固執,冥頑不靈。
對文碩,我寄望他可以腳踏實地,不再闖禍,不再需要我去補救,更不需要我再教訓他。偏偏他選擇退縮、逃避,甚至出動他的老丈人求情。文碩,到底你明不明白,我身為你的大哥,也是鋼鐵廠的大哥,如果我姑息縱容你,我又如何向眾多工人交代?
對文鴻,我從不擔心他做事,他跟文碩相反,是一個踏實穩重的人。但是我介意他的怨懟,他批評我從不尊重他。文鴻,我可是你的大哥,身為一家之主,為弟弟作出最好的決定,難道也有錯?
對於我們三兄弟,我只盼望有一天,他們會明白我的苦心,重新再坐在一起,吃一頓久未嚐過的團聚飯。
華文翰blog:大哥不易為
身為中華民族的子孫,「華」對我來說,除了是民族的代表,亦是我家姓氏。背負它,絕不容易。
我,華文翰,身為華家長子,因為父親華譽昌早逝,我早就承擔「長子為父」的家庭責任,照顧兩個弟弟──文鴻和文碩。
事業上,我與文碩岳丈汪政國一起合作,將國威鋼鐵廠發展成行業內的龍頭大哥;並且擔任行政總裁(CEO)的職位,是帶領全廠上下的大哥。
可是這個大哥一點也不好做。我所做,全都是為了弟弟們好,為了鋼鐵廠好,從無一刻鬆懈過做大哥的責任,為何大家仍對我諸多不滿?
在這裡一抒己見,讓大家評評理之餘,也體會我的一片苦心。